你有没有想过,在没有电视、甚至连收音机都不太普及的年代，中国人是怎么“看”足球的？
不是看,是听。
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,足球在上海滩已经火得一塌糊涂，外滩的租界球场、圣约翰大学的草坪，每逢比赛日就挤满了人，但更多的球迷去不了现场，他们只能守在收音机前（那时候叫“无线电匣子”），听一个声音从那个木头盒子里传出来。
那个声音,就是中国最早一批足球解说员。
第一个把足球“说”清楚的人是谁？
说到中国最早的足球解说员,绕不开一个名字——张之。
张之,原名张敬，上海人，他不是科班出身，最早是个英文翻译，但正是这个身份，让他成了中国体育解说界的开山鼻祖。
1948年,第七届“全国运动会”在上海举行，那时候的广播电台决定实况转播几场重要比赛，其中就有足球，台里找了一圈，发现没人干过这事儿：怎么把一场球赛“说”给听众听？
最后找到张之,因为他懂英文，能看懂现场的外文资料，也见过洋人怎么搞体育转播，台里领导拍板：“就你了，上吧！”
张之就这么赶鸭子上架，成了中国第一个体育赛事解说员，自然也是第一个足球解说员。
没有教材,没有前辈，连个参照对象都没有，张之后来回忆说，第一场解说的时候，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嘴里干得说不出话，但他灵机一动，把看电影里的解说员学的那套用上了——先报人名，再说位置，接着讲动作。
“11号李明拿到球，他是左前锋……传给中路的8号王浩……射门！”
就是这个简单的逻辑——谁、在哪儿、干什么——成了后来中国足球解说员几十年不变的“祖传公式”。
这里得插一句,很多资料说张之是“中国电视体育解说第一人”，其实更准确地说，他先是广播解说员，后来才转战电视，不过无论哪个平台，他的“第一批”身份都坐实了。
声音就是他们的“画笔”
想一下那个年代的足球场：跑道上是煤渣，草皮东一块西一块，球门是木头的，连球网的洞都大得能钻过去只猫，但这一切，解说员得用声音告诉你。
张之的搭档、后来同样成为传奇的陈述说过一句话：“我们解说的本质，是用嘴巴画出一幅画。”
这话我特别有感触,你听过老相声里的“报菜名”吗？那种快、准、清晰，得让听众脑子里有画面，足球解说也是一样。
比如描述一次角球进攻：
“角球开出！前点！后点！中间！……球到了门前！乱军之中……是谁捅了一脚？进了！球进了！是9号！9号在混战中把球踹进了大门！”
听众的脑海里,得能想象出那个混乱的禁区，一群人挤在一起，解说的声音越来越高、越来越快，最后那个“进了”两个字，就是整幅画最亮的那一笔。
这种风格,张之是第一人，他不是播音员那种字正腔圆、一板一眼的腔调，而是带了点上海话的尾音，讲到兴奋处，声音会突然拔高，像是他自己也在场上跑。
足球解说员，其实是在“说技术”
很多人以为最早的解说就是报比分、念名字，错。
张之最早解说足球的时候,就已经在讲“门道”了。
比如他会说：
“这个越位球，9号启动早了大概一步，你看他身边那个防守队员的站位……裁判的眼睛很尖。”
“这个任意球为什么直接射？因为防守方的人墙没站好，中间有个缝儿。”
“中后卫出脚太慢，被对方前锋抢先半步，这就是一步慢，步步慢。”
你看,这不光是“描述”，这是分析，在连电视录像都没有的年代，张之已经用自己的足球知识去给听众拆解战术了。
我翻过一些老资料,张之早年踢过球，虽然不是什么职业队，但他在圣约翰大学读书的时候，经常和外国留学生、水手一起踢比赛，那时候上海的足球水平其实不低，洋人带来的英式踢法、苏式打法，张之都耳濡目染。
所以他解说的时候,能说出“这个二过一配合打得漂亮”、“守门员应该没收这个球，而不是拍出去”。
这种带专业性的解说,在当时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从张之到我们熟悉的老一辈解说员
张之之后,中国足球解说界又出了一批人，比如宋世雄，宋世雄的解说风格更快、更密、更激情，张嘴就是“像机关枪一样”，但他的师傅，其实还是张之那套“谁在哪儿干什么”的逻辑。
只不过宋世雄的语速更快,能一秒钟蹦出五六个字，但这套“语言画画”的本事，源头还是张之那儿来的。
再往后,80年代央视开始转播世界杯，那时候的解说员孙正平、韩乔生，都受到张之体系的影响，韩乔生的“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”虽然成了后来的段子，但他那种试图用语言把画面“炸”出来的劲儿，其实是老一代解说员的基因。
那个年代有多难？
我们得聊聊硬件。
现在你打开手机,4K高清，多机位，慢动作回放，VAR特写，但在张之的年代，他解说足球需要：
| 设备/条件 | 实际情况 |
|---|---|
| 麦克风 | 那种老式话筒，需要凑很近才能收音 |
| 转播台 | 露天的，就在球场边线外，夏天晒冬天冻 |
| 资料 | 比赛前用手抄的队员名单，经常写错名字 |
| 回放 | 没！有！完全靠肉眼和脑子记 |
| 容错率 | 说错了没法更正，只能后面悄悄圆回来 |
特别是遇到下雨天,老式话筒沾了水就发闷，张之得用毛巾裹着话筒，一边解说一边护着，有次雨太大，话筒直接罢工，他和搭档愣是扯着嗓子喊完了下半场。
那个年代没有提词器,没有耳机里的导播提示，全靠一张嘴跟脑子配合，张之后来回忆说，解说完一场比赛，嗓子哑三天是常事，而且精神高度集中，因为球场上瞬息万变，你说慢一秒，听众那边就是“断片”的感觉。
第一个电视足球转播，也是他们搞的
1958年,北京电视台（后来的央视）搞了第一次电视实况转播体育比赛，就是一场足球赛，解说的还是张之。
那个年代电视信号极其不稳定,画面经常变成一片雪花，张之就得在画面出问题时，靠声音“硬补”：
“观众朋友们，现在画面可能受到干扰……您现在听到的是，中国队正在发动进攻，10号带球沿着左路突破……”
你想想,观众这边屏幕上一团雪花，收音机里张之的声音还在给你讲“球现在到了禁区附近”，这得多神奇。声音成了连接现场和观众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这也是为什么说,早期的足球解说员其实比现在的解说员更难——他们得有能力在画面没用的时候，依然能撑起整场比赛的叙述。
这些解说员的“生活感”
说了这么多历史的或者技术的东西,其实张之他们最打动我的，是那种不完美的真实感。
比如有一次转播,张之看到球场上出现一条流浪狗，他顺嘴就说：“我估计这条狗是来看球的，你看它蹲在场边挺规矩。”
还有一次,一位球员裤子在拼抢中被扯破了，跑回更衣室换了条球裤才回来，张之就笑着说：“这位同志待会儿得管后勤部要条新裤子。”
这种带点生活气息的调侃,后来的球迷可能觉得稀松平常，但在那个思想很严肃的年代，这种从解说员嘴里自然流出的“人味儿”，反而让球迷觉得亲切，觉得这个在收音机里说话的人不是个高高在上的播音员，而是一个坐在你旁边、跟你一起看球的哥们儿。
为什么现在还要聊“最早”？
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宏大的理由。
只是这两年你看世界杯,看中超，听这解说那解说，有时候感觉缺了点什么，缺的不是专业，缺的是那种“在有限的条件下，用尽全力让你看明白”的真诚。
张之那一代解说员,没有资本，没有流量，没有大数据分析，甚至没有像样的设备，他们就是靠着对足球的理解、对语言的驾驭、对观众的那股“怕你听不懂”的劲儿，硬生生把这项运动介绍给了几代中国人。
他们用声音画出了中国足球最早的轮廓,虽然那个轮廓模模糊糊，像老照片一样发了黄，但却是我们所有后续记忆的起点。
所以下次听到有人说“最早的足球解说员”，别只知道宋世雄，往前再翻翻，翻到那个上海滩收音机“滋啦滋啦”响的年代，有个人叫张之，正对着话筒，喊出中国足球的第一声。
那声音,肯定不完美，但真真切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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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本篇文章《中国最早足球解说员，那些没电视的年代，他们如何用声音画出比赛？》能对你有所帮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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